一位真正解放了的女哲人 / Eine wahrhaft emanzipierte Philosophin
儘管「解放」這個概念比較常出現在政治領域裡,但它在哲學圈裡其實並非罕見。早在古希臘時期,柏拉圖(Platon, 427-347 v. Chr.)就曾在其對話錄《國家篇(Politeia)》的第七書中提出洞穴之喻(Höhlengleichnis),將人追求真理的過程比喻成是從桎梏中解放出來。自此以後,「解放」的意象就經常在哲學史裡跟「知識啟蒙」、「思想自由」等事聯想在一起。一個在哲學上經過啟蒙的人,即是從那未經反思的成見之束縛中解放出來。由於人們往往會苟安於成見所建構出來的假象世界,所以就算其明白「徜徉在真理之域中是自由的」,一旦真正要去面對真理時,反倒又會感到痛苦萬分而卻步不前。因此,追求自由的哲學解放行動絕不是喊喊口號就算了,還要有勇氣與毅力去實踐才行的。這對於打算以哲學為志業的女性而言,則更加是如此。因為在一個長期由男性執掌書寫權的哲學歷史裡,女哲人若要出頭天,往往得同時進行兩種解放抗爭,亦即:她不但要力求從蒙昧之束縛中解放出來,也還要從依附於男性的次等地位裡解放出來。


不過,當西蒙•波娃在1949年出版這部兩卷本的《第二性》時,她那種基於存在主義倫理學的女性存在分析卻不怎麼受人歡迎,並且也廣受誤解。譬如195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François Mauriac那時就把這部對女性之心理、生理、社會等層面進行現象學描述的書看作是作者在自曝隱私,並還跟《現代(Les Temps Modernes)》月刊的某位員工嘲謔道:「現在我對您的女老闆的陰道瞭如指掌」。外界甚至還惡意攻訐波娃是因為病態、性冷感才會寫出這種既貶低男性、又仇視其他女性的書來。(參見:Axel Madsen,Jean-Paul Sartre und Simone de Beauvoir: Die Geschichte einer ungewöhnlichen Liebe,Pauline Schulz德譯,第141頁。)當時之所以出現如此激烈謾罵的批評論調,還有一說是認為:在二戰剛剛結束的那個百廢待舉的年代裡,法國社會亟需女性去扮演相夫教子的傳統角色,而波娃卻大力鼓吹說此並非女性生命的唯一可能性,故自然會被保守人士更加斥為是離經叛道。(參見:Christiane Zehl Romero,Simone de Beauvoir,第126頁。)總之,這部書來得太早,不論是文壇還是學界都還無法接受其將「性」當作為哲學的論述議題。事實上,波娃在有生之年所以未被廣為承認是哲學家,恐怕亦與此脫不了關係。


1 Comments:
近日有網友私下向Sprache反應,說是懷疑本文所附的全背裸照女主角恐非波娃本人。
嗯...不過俗諺有云「懷疑而沒有查證,是空洞的;查證而沒有懷疑,是盲目的」。懷疑對於批判思考而言固然是件好事,但是懷疑也不能是無的放矢。所以且讓我們看看有什麼證據來支持或反證此項懷疑呢?
首先,如果我們查索一下網路,可發現以下網址:http://www.stephendaitergallery.com/dynamic/artwork_display.asp?ArtworkID=808#
按照該網頁的說明,此照片是在1952年時由美國的男性攝影師Art Shay所拍攝,標題訂為「西蒙•波娃在芝加哥(Simone de Beauvoir in Chicago)」,照片的大小則為8.5 x 5.75吋。
或許有人會問:如果這真的是波娃的裸照,那麼Art Shay跟波娃又是什麼樣的關係呢?波娃怎麼可能會讓他拍照呢?
倘若我們接下來繼續抽絲剝繭,則這個團迷霧就能逐漸明朗了。事實上,只要再參照一下英語維基的說明,即可得知Art Shay是美國作家Nelson Algren的朋友,而後者不就正是波娃的著名美國情人嘛!所以這張照片裡的主角並非不可能是波娃。至於波娃怎麼會讓她情人的好友來拍裸照,目前我尚不得而知。
好了!雖然我手邊沒有那張實體照片,也沒有其他研究文獻可供佐證,不過光是這些資訊應該就可以讓人有合理的理由反過來質疑前述懷疑的有效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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